第4章 不吃窝边草呢
那个在烈日下脸红红的、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学妹。
还有那个挂在她书包上的一晃一晃的q版小人。
“呵。”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大概是太久没见过这么笨拙又……纯粹的小孩了吧。
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日程安排。
上午军训动员大会,下午要去各个方阵巡视慰问。
又是枯燥乏味的一天。
沈清弦关掉手机屏幕,起身去吹头发。
那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对于此刻的沈清弦来说,夏安安只不过是她漫长大学生活里,偶尔路过的一只比较有趣的小兔子罢了。
仅此而已。
军训
a大的操场很大,大到让人绝望。
铺着暗红色塑胶跑道的场地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蒸笼。
绿色的草皮散发着一股被暴晒后的橡胶味,混合着几千名新生身上散发出的汗水气息,那种味道简直让人窒息。
“站直了!别乱动!”
教官粗犷的嗓门穿透热浪,在大喇叭的加持下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收腹!挺胸!抬头!眼睛平视前方!谁再乱动就给我出来加练十分钟!”
夏安安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她穿着宽大的迷彩服,腰带勒得紧紧的。
厚重的胶鞋像是两个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把地面的热度传导到脚底板。
汗水顺着她的发际线往下流,滑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尖,然后滴落在衣领里。
好痒。
可是不仅不能挠,连擦一下都不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悔。
早知道军训这么要命,暑假就不该天天窝在空调房里画画吃西瓜,应该稍微锻炼一下身体的。
现在的她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酸软得直打颤,全靠最后一口仙气吊着。
站在她旁边的林晓语也没好到哪去,原本那个生龙活虎的吃货现在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嘴唇都有点发白。
就在整个方阵都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候,操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起初只是几个方阵的窃窃私语,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阵风吹过了平静的麦田,引发了连锁反应。
“学生会的慰问团来了!”
“那是谁?好有气质!”
“好像是沈主席……真的是沈清弦!”
原本死气沉沉的操场瞬间活了过来。
站在前面的教官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原本严厉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吹了一声哨子:“全体都有!稍息!原地休息十分钟!”
“哇——教官万岁!”
这一声哨响简直就是天籁。新生们瞬间瘫倒一片,哀嚎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夏安安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她摘下帽子当扇子使劲扇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安安!快看!是你女神!”
林晓语虽然也没力气了,但八卦雷达依然灵敏。她用手肘了肘夏安安,指向主席台的方向。
夏安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穿着白衬衫、戴着工作牌的学生会干事正推着几辆装满矿泉水的小推车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沈清弦。
她今天没有穿裙子,而是换了一身简洁干练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
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如果在场的几千名新生是一群灰头土脸的难民,那沈清弦就是误入难民营的贵族。
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衬衫仿佛在发光。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侧头跟身边的另一个干部交代着什么。
神情专注而严肃,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得到。
夏安安看得有些呆了。
她抓着帽子的手紧了紧,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虽然昨天才见过,但在这种几千人的大场合看到光芒万丈的沈清弦,那种“我认识她,但我只是个路人”的落差感,还是让夏安安觉得有些酸涩又有些激动。
沈清弦带着人一路走过来,给每个方阵分发矿泉水。
她并没有特意在哪个方阵停留,动作利落,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
很快慰问团走到了美术系这边。
夏安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迷彩服,戴着一样的帽子,就像是一堆绿色的豆子撒在地上。学姐不可能看得到她的。
然而有时候墨菲定律就是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