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灰手难净 菩提喵
。她说别怕,我也是第一次。
&esp;&esp;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得意,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某件期待了很久的事情的小孩子,带着一点炫耀,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你看我做到了”的自豪。
&esp;&esp;秦绶那时候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esp;&esp;他没有经验去判断一个女孩说她“第一次”到底是真的第一次,还是只是一个让人觉得安心的说辞。
&esp;&esp;他选择了相信。
&esp;&esp;结束之后,宋知夏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用手机刷了一会儿。
&esp;&esp;秦绶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半截被子,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esp;&esp;然后宋知夏开口了。
&esp;&esp;“那个,”她说,声音突然变小了,不像刚才那样轻松自然了,“我没带够钱。”
&esp;&esp;秦绶转过头看着她。
&esp;&esp;她的表情变了。
&esp;&esp;刚才那个轻松自信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脆弱的、带着一点慌乱的东西。
&esp;&esp;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又没哭的样子,嘴唇微微抿着,手指绞着浴巾的边缘。
&esp;&esp;“我真的没带够,”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家里不知道我来这儿,我的钱也不多,你能不能……”
&esp;&esp;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esp;&esp;秦绶看着她。
&esp;&esp;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客人的问题,你应该去找周哥,让周哥来处理。
&esp;&esp;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更大、更响、更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你应该帮她,她是女的,她需要帮助。你不帮她谁帮她?
&esp;&esp;那个声音是他母亲的声音,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esp;&esp;它们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分不清哪个是从小被灌输的,哪个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esp;&esp;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esp;&esp;“行。”他说。
&esp;&esp;宋知夏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刚才那种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轻松。
&esp;&esp;她说了声“谢谢”,还说“等我下次带够钱了,就把钱补上”。
&esp;&esp;秦绶用自己身上仅有的钱,凑够了那笔钱,交给了周哥。又给了她自己最后的一小笔零钱。
&esp;&esp;但如果宋知夏下次再开口让他帮忙,秦绶下次还是会。
&esp;&esp;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做不到不心软。
&esp;&esp;他从小被训练成这样的——把他的需求和感受放在最后,把别人的需要放在前面,尤其是女人。
&esp;&esp;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在一双泛红的眼睛面前说出“不”字,不知道怎么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转过身去。
&esp;&esp;他垫付的那笔钱不多,但对当时的他来说,几乎是全部家当。
&esp;&esp;那之后的一个月,他每天只吃一顿饭,有时候是一包方便面,有时候是一个菜包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多喝几杯水。
&esp;&esp;他的体重掉了好几斤,原本就不算结实的身体变得更单薄了,锁骨下方那两个窝凹得更深了。
&esp;&esp;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esp;&esp;不是因为丢人,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值得提。
&esp;&esp;他帮了别人,自己吃了苦,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有意义。
&esp;&esp;但现在,三年后的今天,在这个卖烤红薯的路边,他再次见到了宋知夏。
&esp;&esp;她变了。
&esp;&esp;头发颜色变了,穿着打扮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比三年前更成熟、更冷了。
&esp;&esp;但她又没有变,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的、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什么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esp;&esp;宋知夏显然已经不想跟秦绶有任何交集了。
&esp;&esp;她拿着烤红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寒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