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间
褐痣,将内室的灯火都衬得黯淡。
“二爷。”
“怎么?”他问。
锦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没敢出声,那句姑娘也到底堵在了口中,只敢远远站着。
任诩像是并未注意那边来人,只低眸凝着蒋弦知。
她的手无端握紧须臾,一时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视线正低垂着,忽然瞧见他腰间的草白色悬英络子。
方才正一直想着络子,她几乎没犹豫,下意识温声:“二爷既然喜青,不如悬薄柿色络子,柿漆浅淡,为素青点缀,恰到好处。”
对面静了一刻。
他周身气息压迫之意不浅,蒋弦知指尖轻拢,低声:“奴婢冒犯。”
“你不是冒犯,”他一哂,语气薄凉,“你是放肆。”
蒋弦知的衣袖在风中晃了下,而后似才觉出失言:“不敢。”
她下颌微紧,匆匆折腰,声音又低又软:“是奴婢多言了,奴婢告退。”
锦菱见识了这旁的变故,心中虽不解,却也不敢出声,忙将车夫引到这旁。
小姑娘月白的裙裾须臾间收入马车之中,而后随风渐渐驶远。
任诩目光掷进暗夜一瞬,而后低笑,折回内室。
内室里,沈净一直没敢出去。
只模糊听得一半字句。
不过饶是一半,也足够了。
如今见他回来,连目光都渡上几分难以置信。
“好二爷哎,丫鬟?连姓甚名谁你都不知,你就……”
“我就如何?”任诩朝窗下小榻上一倚,手臂轻支着身体。
瞧着还是那副天地浑然不怕的淡漠样子。
沈净说不出来话了。
也不是不敢说,只是实在觉得荒谬。
他若对人真有心思,也实在不必这般大费周折。
任诩可是侯府次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抑或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手段不行?
“说起模样,老子还不知那个要嫁过来的蒋家姑娘长什么样呢,”任诩轻笑一声,睨向他,“沈太医人脉甚广,为我探得此事,想来不难。”
沈净忍无可忍:“我哪有那个功夫?”
“你庄上那缎捻金丝——”
“我去。”
“乖。”
“……”
沈净效率倒是很快。
不出三日,画像就被摆在了香云楼顶层的桌案上。
内室之中的鼎炉燃着清淡的木蜜香气。
炉旁的画被香雾缭绕,瞧不太清五官,只见睨过那画的人随后抬眸,望着身边站着的紫衫男子,神色不乏冷笑。
“你也不用太伤心,说不定那些画师描摹有误……”
任诩舌尖抵腮,骤然伸手,将案上的画揉皱。
纸团被扔到沈净脚下,他向后退了几步才开口。
“就算是真的,也不要紧。据我打听时得知,蒋家姑娘素有眼疾,向来要佩纬纱出街,想来日后与你同行时面上也会一直蒙着,不会太给你丢人的。”他安慰得一本正经。
“纬纱?”听到这两个字,任诩却忽而凝神。
这些时日在眼前晃如水波的纬纱,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浮现。
“怎么,”见他反问,沈净挑眉,“你日前不是在我那儿见过?”
任诩愣了下。
目中划过一丝诧然,随后轻笑出声。
小姑娘的言行举止,下意识的慌张,还有不合时宜的进退。
有荒唐的思绪,顺理成章又不可理喻地融成一线。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他忽而向后靠去,漂亮的凤目带上懒散的笑意,在这一瞬显得分外浪荡。
“那日来你这儿买羽线的——”他低头,薄唇稍扬。
“哪个是蒋家姑娘啊。”
三月三,春风送暖,新燕归来。
不过十几日光景,春色便铺了满京,浮花流云,洋洋洒洒。
连日里都是艳阳天,和煦天光漫射,女红节如期开宴。
女红节设在邹家在静安的别院,穿过一道雕花玉屏,便见满院敞景。
世家女子早已入席,举手投足皆是贵重之态。
此宴于京中颇受重视,故宴中各自噤声,无喧哗吵闹之辈。
因着蒋弦微与蒋弦安日前闹了那样的不愉快,今日蒋弦微也不欲和庶女同路,有意将她撇下。
到底还是嫡女更受重视,入了宴,就有几人过来寒暄。
蒋弦安所坐之地却无人问津,又瞧见那旁递过来的嘲讽视线,一时唇线抿直,攥紧了手中的锦帕。
“就因为自己会几句诗、会传个令就把自己当贵女了?眼下到了这还不是没人愿意搭理她,也不瞧瞧自己是何身份,”蒋弦微今日着了一身炽红间色长裙,与明艳的妆容一映,更显跋扈张扬,“要说这人属狗就是有狗性,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