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答应王爷” 鹤松楹
窗透气。
箬兰一脸苦恼,小声和箬竹说悄悄话,“郡主晚间失眠的症状好似越来越严重了。”
箬竹点头,声若蚊蝇,“那安神香也渐渐不管用了。回去后还是得劝郡主让太医瞧瞧。”
箬兰认同点头。
萧婧华并未听见两人的谈话,趴在窗上吹风。
哒哒的马蹄声响在耳侧,她抬头,望着挡在她面前的陆埕,语气不太好,“你做什么?”
陆埕转眸,浅黑色瞳孔清透明亮,如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风大,我替你挡一挡。既能醒神,又不会头疼。”
萧婧华掐着指腹,面色冷淡,“那就多谢了。”
她不想看他,视线落在他身后,却是蓦地一怔。
察觉到她片刻的停顿,陆埕转头往后看,“怎么了?”
灵晞山下农庄林立,在众多弯腰劳作的农人里,有几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身着湖蓝色披风的女子立在田间,手里提着木篮子,正仰头与对面的人说话。
精致面容上是萧婧华极为熟悉的温柔笑意。
在她脚边,小童拉扯着娘亲的裙摆,手里不知举着什么东西,兴奋地叫喊着。
二人对面之人穿着僧袍,一袭白衣与这仍带着荒凉的景色格格不入,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洒脱。
陆埕迟疑,“那……是江家大姑娘?”
萧婧华回神,冷嗤一声,“眼神挺好啊。”
没等陆埕答复,她“啪”地关了窗,隔绝了他的视线。
靠着软枕,萧婧华皱着眉思索。
差点忘了,江姐姐的庄子就在灵晞山下,在此处看见她并非罕见之事。
可她这阵子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连她成亲也只是送来了礼便匆匆离开,连喜酒也没喝一杯。
还有……倘若她刚才没看错的话,那穿僧袍的人……是念慈?
他们怎么会在一处?
萧婧华百思不得其解。
纳闷中,马车驶上灵晞山山道,停在了承运寺山门前。
轻车熟路在客舍安顿好,用完了午膳,萧婧华带着陆埕跪在恭亲王妃的往生牌前。
她上了柱香,望着半空中徐徐上升的白烟,在心中默道。
母妃,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父王平安无事。倘若您还在怪罪他,那便再给我一些预警吧,让我护他一世长存。
萧婧华闭眼,深深跪拜。
望着她的身影,陆埕叩首,眉目虔诚。
求您护她,愿望成真。
……
从殿内出来,两人皆沉默。
长廊上迎面走来一名年轻僧人,萧婧华冲他招手,“明方!”
明方抬头,见是她,当即露了笑,快步走来,欣喜道:“郡主,许久不见您了。”
余光触及一旁的陆埕,明方又笑,“陆大人也来了。祝您二人新婚喜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陆埕温和颔首,“多谢。”
萧婧华自动忽略明方后面那句话,问:“念慈大师可在寺里?”
明方摇头,“山下农户最近在春种,师叔见他们忙不过来,去帮忙了。”
“春种?”萧婧华惊讶。
陆埕看了眼天,“这个时节,的确该春种。他们种的都是什么?”
明方随念慈去过几次山下,很是熟悉,“虹豆、菽之类的。”
陆埕道:“还可种莱菔、胡瓜等,县里……”
眼看他说个没完,萧婧华转身就走。
陆埕快速说完最后两句,急急追了上去。
两人走在长廊上,他迟疑道:“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萧婧华无语,“陆大人劝课农桑,为民为国,我再怎么不懂事,也犯不上为这事生气。”
她纯粹就是不爱听。
少女侧脸莹润,神色疏淡,明艳的五官看起来极富攻击性,令人不觉生怯。
陆埕抿唇,“木簪……”
下一瞬,萧婧华蓦地绽开一抹笑,眸若点漆,提着裙子从他身边飞速掠过,奔到来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