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第十六回  一节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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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屏风后面由着琼花装扮,彤雪站在一旁,“不必太出挑,让别家哥儿心里不爽快。”

“自己个在娘胎里就寒碜,还要咱们哥儿跟着寒酸不成?”

琼花口里虽然这样说,但也把那些艳色衣裳都收了起来,换了素青金缎子的圆领袍,系赤白间色的烟粉披风,还给脖子围了一圈风领。

出门风大,琼花里外不放心,帽子挑了玉顶大帽,挂一串玛瑙帽珠,连酲照镜子,觉得这是否有些夸张。

彤雪在旁说:“既是参加宴会,也不能太随意,以防失了礼仪。”

换好衣裳,捧了手炉,连酲在虎丘的陪同下出了门首,恰好与一边从那扇新打的半月门里垂首走出来,对方见着连酲,冰天雪地里,莹然孤洁,如淡妆西子。

“三哥。”连岫声先礼拜。

连酲回礼,“岫声可要与为兄同行?”

两人一同离府,马车候在府门外,一顶小轿抬了来,二娘吴氏从上面下了来,她一边骂丫鬟撑伞太慢使她吹了风,一边看见了阶上现身的两兄弟,连家容色最出众的便是这两个哥儿了,说是各有千秋罢,吴氏却还是最不待见六哥儿,简直是把她儿衬成了脚下泥!

“哟,这便是要赴叶家小郎君的宴呐,”她扶着丫鬟的手,款步而上,几步路,她已然开始喘了,待了好一会儿,才有后话,“在外头,谨言慎行,切莫丢了连家的脸,晓不晓得?”

拜了二娘后,两人方才上了马车,只不过连酲才刚上去,之前不知所踪的虎丘便在后头高声呼喊,“哥儿你上错马车了,我们的是这一架!”

上错车?

连酲打起帘子,躬身出去了,他踩着凳子下到地上,转向后方,冷风凛凛中,他心更冷了,原身的车怎么是辆四面漏风白纱飘飘的羊车!

那几只羊踏着蹄子,咩咩叫,像是在催促连酲赶紧上车。

连酲打了个哆嗦,走过去,“今日我与六弟同行,你把车赶回去,我等你。”

“我们自己有车,何故同他一起?”

“莫再废话,快点。”连酲跑回到了前面的车驾前头,爬上轿子,连岫声抬起眼,“我还以为三哥不回来了。”

“我与你说好的,定与你一起。”连酲用手炉暖着手,打量连岫声一番,“你没有手炉?”

连岫声不咸不淡,“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

连酲灵机一动,递出一只手去。

“三哥何意?”

连酲说:“凡事莫行极端,一半忧患一半安乐耳。”

连岫声犹疑片刻,把自己个的手放与到了连酲的掌上,意料之内的岩愈岩温暖柔软。

连酲低下头,冰凉的帽珠垂吊下来,擦着连岫声手腕荡来荡去,连酲仔细查看了一番,说:“你的手比为兄的大上好一些,还比我高,你都吃的什么?”

“都是府中厨房做的吃食。”连岫声察觉到连酲的心思漂浮,手快要从自己手下滑了出去,便下意识抓紧。

连酲:“嘶,岫声,你捏得我有点痛。”

连岫声微微松开了一点。

“我来了我来了!哥儿们久等!”虎丘气喘吁吁地爬上轿子,他用手臂打开帘子,这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看见了两个哥儿牵着手,他怪叫一声,没说出个完整字句。

连酲说:“岫声没带手炉,我给他暖一暖。”

虎丘脸色变幻着,不情愿伸出双手,“这等事还是让小的来吧。”说着,他便要去握连岫声的手。

连岫声用另一只手手中的书把虎丘的手挡开了,“不必。”

以至于虎丘一路上都想不通,他的两只大手难道不比自家哥儿那没什么肉的爪子手要暖和?

连酲倒没把这一出放在心上,他掀开一角帘子,一直惊奇又惊喜地看着外面,街市通达,萧鼓声喧,灯光影里,花红柳绿,君子仕女,裙角纷纷,他们的车驾绕过了一座匠人们正在搭建的灯架,想必是为了准备不久后的元宵灯会,街道两边高楼,有打骰猜谜的,有弹琴吹箫的,富少千金,清客帮闲,如云相集,连酲见过没见过的,都在这时一并见了。

连酲本来不安焦躁的心绪,在这一路街景从眼前过去之后,又忽的平静了。

-

马车在一处僻静却灯影幢幢的酒楼跟前停下,连岫声先下了马车,站在地面上,很自然地朝车上伸手。

虎丘伸手过来,他便又收回。

虎丘自己个跳下车,连酲把手递给连岫声,拢着披风抱着手炉下了马车,他朝左右看了看,白雪皑皑,红梅层叠,酒楼门首贴了两行诗: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连酲走在连岫声前头,对方有意慢上两步,以示对兄长的尊敬。

连酲走得慢,脑子里已经过完了好几本这几日看过的书,他走进了门,被里头的热闹惊了一下,他衣着华服,容色又是格外出众,引得一楼大堂里好些人投以惊艳目光,可看一眼便知出身不凡,又遗憾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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