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春风送酒
大摆坐到我侯府正堂上,等我家闺女,还叫挑不出毛病?沈谧感觉自己心脏病要发了。
沈青羽适时道:“爹,您方才不是说有事与沈丰交代?这边我来应对。”
沈谧张了张嘴,对上女儿那双又静又稳的眼睛,又看周思檀那张笑得温文尔雅,却隐隐让人后颈发凉的脸,到底把满肚子话咽了回去。
“那……我去去就回。”他重重一甩袖子,“沈丰!沈丰!”
外头管家忙应着跑了过来。沈谧便借着由头,脚步沉沉地出了正堂。
堂中一时只剩两人。
周思檀先开口,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身上:“青儿,一切都顺利吗?”
“不顺利我怎么回来见你?”
周思檀一步跨上前,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抱得有些紧,手臂从她腰后环过去,鼻尖抵着她颈侧皮肤,像在确认她的心跳、她的体温、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而不是一场梦。
“哥哥就知道能成,”他道,“说不准马上又要考试了,你怕不怕?”
沈青羽怔了怔。
这问话陌生又熟悉。
当年,第一回 参加乡试时,周思檀也是这样问她。
那时他们还在国子监,他深夜摸到她屋子里,替她磨好了墨,随后问她:“青儿,明天就要进考场了,你怕不曾?”
那时她回答“有一点紧张”。
他便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她额头上,说:“不怕,哥哥与你一道。”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三年。
“怕什么。”沈青羽靠在周思檀怀里,闭了闭眼,声音轻而笃定,“当年不怕,如今更不必怕。”
周思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青儿永远这么棒,”他道,“三年前你是探花,这次,你一定能中榜首。”
“那我要真得了榜首,你应我一件事可好?”沈青羽忽然从他怀里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周思檀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轻声问:“什么?”
沈青羽踮起脚尖,将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周思檀眸色渐深,他偏过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那力道轻得近乎厮磨,却让沈青羽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小坏蛋,”他哑着嗓子,唇还贴在她耳边,“你想要哥哥的命么?”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青羽脸微微泛红,却揪着他的衣襟不放,“你应不应?”
周思檀低笑:“应,你说什么我都应。”
沈青羽把脸往他肩上埋了埋,嘟哝道:“这还差不多。”
周思檀不再说话,只用下颌蹭着她的发,一下又一下,仿佛所有的劫后余生就是为了贪图这一刻。
两人正温存着,阿洲从外迈步进来,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就看见堂中二人相拥的画面。
于是,抬起的脚悬在门槛上方好一会儿,他闷闷叫了声“少爷”。
被阿洲撞个正着,沈青羽到底有些窘迫,她从周思檀怀里退出,抬手把被揉乱的衣襟整理好。
刚独占了这么一会儿青儿的周思檀,对突然闯进的阿洲自然没有好脸色。
他淡道:“蛮奴就是蛮奴,一点规矩没有。”
阿洲不理他。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沈青羽身上,明明心口已经委屈得发酸,却还是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执拗地望着她。
“少爷,”他又叫了一声,“明天我又要回神机营训练了,晚上能跟你一起用饭吗?”
周思檀说:“青儿,哥哥也很久没跟你吃饭了,咱们就去从前你最爱的那家淮扬菜馆,怎么样?”
沈青羽看看阿洲,又看看周思檀,最后说:“今晚我约了别人。”
“别人?”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阿洲的绿眸瞬间黯淡,周思檀那双向来从容的琥珀色眼眸,也微微眯起。
沈青羽“嗯”一声,没多解释,往外走。
周思檀脚步一动,阿洲也情不自禁要跟上去,
沈青羽却头也不回地补了句:“都不许跟来。”
云客楼。
段臣纲早早地就到了,他着一身玄色箭袖,独自坐在临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正转得心不在焉。
看到沈青羽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他眉间那点焦灼顿时散了,唇角一扬,露出一个浓烈的笑意:“那个反贼和蛮奴没有问你去哪儿了?”
沈青羽走过来,解下外披的薄斗篷,搭在椅背上,觑了他一眼:“段臣纲,你究竟是来我面前争风吃醋,还是想见我?”
“当然是为了见你,”段臣纲想也不想地道,他起身,替她拉开椅子,“我今日刚收到江夏王的退婚书,你可为我高兴?”
“那很好,”沈青羽坐下,自己斟了杯茶,“你看,万岁虽然打压你,但到底没有真的以皇权镇压你,他是一位有人情味的君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