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鳏夫 应拂雪
万机,还是要来寺中为之招魂超度。”
明容听她这样讲,一时也发现,自己也看不清卫观澜的心思,犹豫片刻,又问:“何时的法事?”
忘愁道:“明日。”
明容瞳孔一颤,若卫观澜明日当真来高座寺,那两人之间说不好就会碰面,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明日是那位殒命的七七四十九天,也正是举办瑜伽焰口的时日,今上对此次招魂甚是看重,今日午后已经遣了禁军来排查了上山之路,确保万无一失,明日不会有……”忘愁说到一半,看见明容脸色煞白,“薛娘子,你可是身体不适?”
青芜挽着明容的胳膊,同忘愁道:“许是中暑了,住持且忙,我扶我家娘子去休息便好。”
忘愁松开明容,看向青芜,“也好,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找我就是。”
明容回去后,抿了两口青芜递过来的热水,意识渐渐回笼。
一切怎么会发生的如此突然 ?
明日来高座寺,今日禁军已经遍布了上山的路,那她想出去躲一日也不行,若是要避开对方,只能整整一日都在自己禅房中不要出来,等到那所谓的招魂仪式完成后,她再出门。
虽则明容想避着卫观澜,但又忍不住猜想,如若当真重逢,她又该当如何?
整整一夜,满脑子都是从前的事情,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次日招魂的瑜伽焰口开始得早,天才蒙蒙亮,寺中上下都忙碌起来,装置法场、准备斋饭、清扫院落,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明容与青芜帮忙准备完斋饭后,心中慌乱,没有主意,又怕卫观澜身边的人提前来,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暂且离开。
忘愁走不开,只叮咛青芜务必照顾好她。
招魂的法场设在后院,离明容的禅房算不上远,明容心中总是不安,于是主动绕去了离法场最远的一处佛殿观音殿,打算稍作躲避。
天子亲自前来做法事为故人招魂,寺中昨日午后便清场,上下对于天子的到来翘首以盼。
明容跪坐在观音像前的蒲团上,看似双手合十,静心拜佛,实则心中一片兵荒马乱,按说她已经躲到了最偏僻的佛殿,卫观澜既然已经打算为她招魂,想来也是相信了她已经死了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就在高座寺中,只要她不露面,根本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但她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跳越乱、越快。
殿外传来恭迎卫观澜的高呼声,“恭迎陛下,陛下千秋。”
明容的掌心中逐渐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不知是因为慌张、不安、还是别的。
千丝万绪如同丝线缠绕在她心头一般,她越是想辨析分明,越是想解开,那团丝线却越打成一团死结,无论如何也拨不开。
招魂仪式应当已经开始了,明容听见外面传来忘愁的呼声:“魂兮归来——”
有规律的钵声缓缓响起。
明容跪在殿中,呼吸渐渐急促。
她一面觉得这场招魂荒唐,她人尚好端端在人世,却有人在大张旗鼓地为她招魂,一面又鬼使神差般的朝面前蒲团上起身,想要隔着殿门看一眼招魂的现场。
高座寺占地算不上大,观音殿虽然是离法场最远的一处佛殿,但站在殿内,倚在门边,隔着稀疏掩映的草木,也可以看到法场招魂的全貌。
遥遥望去,只见最中央的一青年一身素白色直裾,发髻上只一黑纱素冠,下巴似乎是蓄了短须,与大楚所有已然成婚的男子没有区别。
一身素衣,像是鳏夫。
随着忘愁结界、请圣,结印诵咒、演法,青年几度振袖,深深一拜、再拜、三拜。
他在原处站得笔直,长身玉立,目光始终静静落在法场上的佛像上、落在案上的插着柳枝的净瓶上。
面前的檀香从炉中升起,遮掩了他的大半面容,离得这般远,自然也就瞧不见他的神情。
法场边悉数挂着请亡灵的经幡,风缓缓拂动经幡,白纸黑字的经幡在空中荡开一道又一道的弧度。
明容忽然想起,忘愁昨日傍晚来看她时,提到这些经幡都是卫观澜亲笔所写,又称赞他,能为妹妹做到如此地步的兄长,算得上是前无古人。
明容不免想起卫观澜拥着她,与她同榻而眠的漫漫长夜,心中弥散出一丝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滋味。
只有眼眶跟着微微潮热。
她是真的讨厌卫观澜?
还是只是讨厌他的掌控?
卫观澜本在跟着诵经请魂灵,视线在无意间一偏,在苍郁树层后,依稀窥见一道熟悉倩影。
小小且模糊的一团,隐在挂满红绸的柏树之间。
他的视线蓦然在倩影上凝住。
浑身的血液也像是凝固住了一般,连呼吸也忘记了。
女娘倚靠着门边,朝这边望过来,身上是与寺中其她尼姑一样的灰衣,但看不见面容,她的脸被随风飘荡的红绸挡住了,只能看见半边身子。
这一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