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旺，倒是暖烘烘的。

陆琛用各种豆子，米，混着红枣花生，熬了一大锅稠糊糊的腊八粥。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豆香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肚子叫。

他盛了两大碗，打开糖罐子，往小憨包那碗粥多放了一勺糖。小憨包喜欢吃甜的，吃到甜东西，露出小酒窝，超可爱。

林星乔捧着自己那碗，他小心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眼睛立刻幸福地眯起来，嘴角翘得老高：“甜！好喝！”

陆琛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只能说还可以。

他看着对面小憨包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馋样，觉得这糖没白放。

两人正呼噜呼噜喝着粥，院门被敲响了。

陆琛皱眉，谁大冷天跑来。他放下碗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林大头，裹着厚棉袄，鼻子冻得通红。

“弟夫。”林大头搓着手，哈出白气，“喝腊八粥了吗？”

“嗯，有事？”陆琛侧身，示意他进屋。

林大头摆摆手，咧着嘴笑，脸上带着点喜气：“后天，我成亲。跟秀儿。过来跟你说一声。”

屋里正喝粥的林星乔听见他大哥的声音，捧着碗跑过来，从陆琛胳膊底下探出个小脑袋，嘴巴边上还沾着一圈粥渍：“大哥？”

林大头看见弟弟，笑得更开了：“乔哥儿，后天大哥娶媳妇儿，你一定要来吃席。”

林星乔虽然不太懂成亲具体是啥，但听到“吃席”，立刻想到好多好吃的，眼睛唰地亮了，重重点头：“去！吃好吃的！”

陆琛瞥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小憨包，才对林大头道：“知道了。到时候带他过去。”

林大头哎了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陆琛：“这是秀儿让给的，一点心意，给乔哥儿扯块布做新衣裳。”

说完也不多待，揣着手缩着脖子走了。

陆琛关上门，把那小布包扔桌上。林星乔已经跑回桌边，继续美滋滋地喝他甜丝丝的腊八粥，小脚丫在凳子底下轻轻晃着。

“大哥成亲，有好吃的？”林星乔仰起脸，充满期待地问陆琛。

“嗯，”陆琛点点头，将林星乔的碗拿到厨房，添了一碗多加糖的粥，“我会带你去的，放心。”

林星乔看着碗里满满的粥，高兴得不得了，低下头呼噜呼噜喝得更起劲了，完全忘了刚才那点小插曲。

屋里只剩下喝粥的细微声响和灶火的噼啪声。

陆琛看着小憨包那无忧无虑的快乐样，心想，憨点也挺好，一点甜头就能高兴半天。

这日子，就像这碗腊八粥，熬到时候了，越来越稠糊，越来越有滋味。

林大头成亲这天，村里格外热闹。

张富户家嫁闺女，席面摆得阔气，肉菜管够，酒水管够。

村里人几乎全来了，挤挤攘攘，笑声闹声快把屋顶掀了。

陆琛带着林星乔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林大头到处敬酒，穿着新的红褂子，笑得有点傻。

林星乔被这热闹劲儿感染，也咧着嘴笑，紧紧抓着陆琛的手，眼睛到处瞧，看新鲜。

拜完天地，新人被送入洞房，外面席面就正式开了。

陆琛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林星乔安置在身边，给他碗里夹了不少肉菜。

小憨包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时不时还抬头冲陆琛傻笑一下。

一切看着都挺好，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酒过三巡，不少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开始谈明年种什么，希望有个好收成。

就在这当口，坐在主桌那边的林婆子突然怪叫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两下，眼睛直勾勾地往上翻，嘴里开始往外冒白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哎哟！林婆子咋了？”旁边有人惊叫起来。

乱子还没完，几乎是同时，坐在她旁边的老林头也猛地抽搐起来，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他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嘴角也溢出白沫，跟着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