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知秋寒
像是潮水般缓缓升起,在穹顶的羽翼壁画下回荡。
多明尼克大主教依旧坐在前排第三席,双手交叠搁在膝上,仰头看着讲道台上的少年,嘴角那丝微笑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看上去非常欣慰。
圣歌唱完最后一个音节,风琴的和弦在穹顶下缓缓消散,尼维厄斯站在讲道台上,感觉到那股温柔的力量从他喉间缓缓退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暖意。
神明小狗养成中(二十五)
尼维厄斯按照流程念完终场祝祷,信众们陆续从长椅上起身,秩序井然地朝正殿两侧的出口走去。
有几个信众在离开前特意绕到讲道台前方朝他微微鞠躬,尼维厄斯也回以温柔和煦,非常西方神棍的微笑。
多明尼克大主教是最后一个离开正殿的,他走到讲道台前,抬头看着尼维厄斯,眼睛里含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候选者弗莱斯诺,作为第一次主持弥撒的人来说,你做的非常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神迹的部分我就不评价了。先去忏悔室吧,玛格丽特修女在等你。”
尼维厄斯朝大主教行了一礼,从讲道台上走下来。
玛格丽特修女已经在圣坛侧面的小门旁等着他了,手里拿着另一本薄薄的记录册。
她领着尼维厄斯穿过正殿侧面的回廊,经过那几丛被冻死后还没来得及重新移栽的花圃,推开忏悔室的门。
忏悔室是一间狭长的石室,被一道厚厚的深色木制隔板从正中间分成两半。
隔板中央开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窗口蒙着一层极薄的纱帘,只能隐约看到对面跪凳上的人影轮廓,看不清面容。
尼维厄斯这一侧只有一张小木桌和一把直背椅,桌上放着一本空白的羊皮记录册和一支羽毛笔、一罐墨水瓶。
墙壁上嵌着一盏油灯,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光线昏暗却柔和。
“我们作为聆听者,在忏悔室里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玛格丽特修女站在门口,面对尼维厄斯。
“信众会从隔板对面的门进来,跪在跪凳上向你忏悔,但你不需要评判他们,也不需要给出复杂的教义解答。大多数人只是需要有人听他们倾诉,他们需要知道自己的声音被听到了。”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以用标准祷词为他们祝福。但尽量不要什么都不说,沉默会让忏悔者觉得自己的痛苦没有被接纳。”
尼维厄斯点了下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玛格丽特修女看了他一眼,嘱咐道:“今天来忏悔的人会比平时多,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摇桌上的小铜铃,会有修女进来帮忙。”
“我就在隔壁的档案室处理文书,随时可以过来。”
说完,就她转身离开了,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尼维厄斯在直背椅上坐下来,把羊皮流程册和记录册并排摆好。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隔板对面那扇门被轻轻推开,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料摩擦跪凳的窸窣声。
第一个人进来了。
他把手交叠放在桌上,对着纱帘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现在说。秩序之神会听到你的声音。”
隔板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这位女子说的是一个关于自己被背叛的故事。
她刚和自己的丈夫结婚满两年,却发现丈夫出轨了一位寡妇已经有小半年,她昨天当面对质的时候丈夫不仅不认错还出言羞辱她,她一气之下冲进厨房拿了刀,然后事情就失控了。
“……他现在躺在医疗所里,说是那玩意还能用治愈魔法接上,但要卧床至少三个月。”
“他家里人去城卫队告了我,但那个城卫队长听完前因后果之后说‘这是家务事’不肯立案。现在他家里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骂我,他躺在病床上也骂我,那个寡妇也跑来骂我……所有人都骂我是疯子。”